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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2月1日 星期日

如果有一天

如果有一天,當我走進陽台,打開窗後發現,
我眼前所看見的,不是夏天開著小黃花的西瓜,不是一年二穫的稻米,不是那片蔥鬱的蒜園…
我想,我會很難過,很難過,很難過…
這兒,不是我的家嗎?



我是一個鄉下小孩,一直覺得雲林是如此的美好,就算它在很多人眼中,是流氓很多、病死豬不少、沒有太多的開發,還要被笑是文化沙漠的小地方,但我依然喜歡它。

可是,我卻不知道農發條例,我不知道這個條例原來不如字面上的意思那樣單純而美好。
我不知道原來在政治、利益的前提下,人文不是重點、文化不是考量因素、傳統也可以不必被重視,只要賺錢、賺錢、賺錢,其餘的,不在討論範圍內。

過年回家時,我特地問了劉先生農發條例的事情,他說他知道有農發條例,但他不知道這陣子農再條例的後續,當我告訴他條文的大概時,劉先生第一句話是:「這會害死這些莊稼人」。
然後他皺了皺眉,問我法案通過了嗎?
接著我們沉默,再也沒有對這個問題開口說些什麼……

我不知道在這些決策者過去的生命經歷中,有沒有看過彎著腰在稻田裡挲草的身影,有沒有見過走在田埂上、荷著鋤頭,捲著褲管巡視著水田的樣子,又或者聽過那一個一個戴著斗笠、包的密實的婦人們蹲坐在蒜園中,一邊聊著隔壁三叔公的兒子的媳婦的孫子現在多有成就,又或者聊著隔壁九嬸婆的媳婦多孝順,然後相視而笑,豪邁地大笑著分享著家庭美滿的幸福,而這是他們窮極一生、傾其所有都要用生命去守護的。

知不知道,每一次颱風水患來時,他們依舊不會被打敗,也許有憂愁,卻總會笑著說「今年謀丟望媼當啦(今年欠收就期待明年啦)」,就算眉頭深鎖,他們都會記得要微笑。
對他們而言,生命中重要的事情不多,只要五榖豐收,身體健康,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就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了。就算兒女終年在外,只有逢年過節會回家一趟,他們卻可以因為這樣的相聚而滿足、而快樂。

如果走進雲林,去問問這些長輩們知不知道農再條例是什麼?
知不知道一但條例通過,他們不再有絕對的權利與能力去守護他們一生的信仰?
如果他們知道了條例通過的嚴重性,會是多大的恐懼?
如果他們知道條例通過之後,這些表面上看來的利多其實是將他們消費殆盡,
那為他們而言,是撕裂的傷痛,甚至可能覺得自己被迫放棄守護他們胼手胝足所打拼出的家園。

我不是政客,對於農再條例我也沒有多麼深入的瞭解,我只是一個農人的女兒,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,雲林很美好,而它是我的家,我們都好歡迎大家來作客,但我們卻無法承受利益的重量。

關於農再條例,請看這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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